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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化时代的文化挑战与应对
——作家冯骥才在东南大学人文大讲座上的演讲

如今的黔东南地区有32个少数民族,这里每年都有40万年轻人到苏浙一带打工,年轻人被这里的商业文化弄得眼花缭乱,到了春节的时候,也就把什么任贤齐啊、毛宁啊这些人的歌都带回去了。然后有一批人被这些东西吸引着出来了,这批人回去以后,都换了T恤衫啦、牛仔裤啊什么的,已经完全不一样了,给那些地方带来很大的冲击。现在少数民族地区说少数民族语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,每年都有两三个村寨不再说母语。我在前两年成立了一个基金会,我们所做的一件事就是对贵州的所有民间美术做一个普查,拉网式的,对贵州9个地区85个县几千个村寨,大到民居、小到荷包,都做了一个全面的普查,最后做了一个信息库。最近我在两会里提了一个提案,我说每一个重要的古村落都要建一个博物馆,把这些东西留在博物馆里面。

世界上有许多古老的国家,你去意大利,你去奥地利,你去瑞士,就会发现这些古老的村庄像诗一样的优美。而我们呢?我们现在的古村落,包括西递、宏村,这种已经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地方,进去一看,基本上都是新东西。他们不是喜欢新东西,只是因为卖老东西能够赚更多的钱——这些古村落基本上被那些文物贩子们给掏空了。我观察北京潘家园已经十几年,后来写过一篇文章——《从潘家园看中国传统文化的流失》。最早这些人往外卖东西的时候,是家庭的细软,这些值钱的镯子呀、小银饰啊,一些小的比较珍贵的东西。再发展为卖墙上的字画,字画卖完了就开始卖家具、卖房子里面的文房具,画卖了以后卖镜框子,卖完了以后卖窗户,最后卖什么呢?卖牛腿、卖柱子,到最后房子全没了。所以现在还保留的这些地方,我把它叫“文化空巢”。

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出现了 “空巢”现象,这是很令人痛惜的事。我经常想,我们的后代一定会骂我们是无知的,因为在文化转型期,我们所做的远不如欧洲人。有一种观点认为,中国现在还是比较穷,先解决肚子问题,等富了后再去思考文化、精神层面上的问题。可什么时候才能想到文化呢?一个国家富,当然好,但是我们的国家、我们的民族富到哪儿去才算是一站呢,才能联系联系养育我们生命的文化呢?我们一代又一代的人之所以能够交流,是因为有共同的文化,我们的文化不只是语言,不只是我们所用的词汇,我们很容易用同一种表情、同一种方式来进行交流,那是因为我们有一种感应,这种感应是共同的文化所造就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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