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龙

(一)

晚风抚着映在残阳里的草茎

水　轻轻流过

波纹、水草、浮萍和被染红的河床　

　在稍稍的凉意里微晃

兄弟在河边的草地上

周围无人

没有声响地他把行装捆在车上

兄弟敦实忙碌的背影被西边的夕阳

　　打得消瘦而悠长

呵，亲爱的兄弟，风和草吻着你

土地延伸着车的影子表示留恋

你非平静的脸庞后的激动的心

　　微抖在最后一个绳结手旁

远处的人　手潇洒地一挥

开始了我兄弟的第一次流放

　

(二)

归雁　从灰白的天边飞来

我的兄弟却要离开他的家乡

那水酿成酒醉过寡言的岁月

　　秋风秋月里对秋草回望

双手遮着迈出第一步的神色

车轮滚过　石桥板的声音

半枯的树桠拉破了他的衣裳

　　兄弟　你可惆怅

路　永远陪伴着你走

我的路却远在你的后头

路边的土地和庄稼生出挽留的色彩

　　并询问我们哪日相聚的地方

远处的人　手默默地一挥

开始了我兄弟的又一次流放

　

(三)

山羊用鼻息触动地上的草茎

失水的世界苍白　我的兄弟

你用什么将这漂行的根

　　送回家乡

眼泪　哪管它的冲动与无助

浸润了远方干燥的生命　兄弟

哪管是你的还是我的

　　收获沧桑不要洒落期望

写在绿草上的爱情

在根的飘泊中化为永远的黑土

大地让我们回首

　　她和辛劳的亲娘

远处的人　手潇洒地一挥

开始了我兄弟的永远的流浪